宜蘭旅遊教學【生物多樣性:植物・山林・人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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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蘭主任 / 第71學期

 

旅遊教學,從森小創辦的第1學期就有了,當時,實在是因為課上不下去了,只好,轉個彎,到外面去走走。(好不容易離開了制式學校的規範,孩子怎麼肯好好坐著聽課?玩,都來不及了;而老師呢?一時,也拿不出辦法來) ​ 在那個學習只能在教室課堂上完成的年代,「到外面去走走」開啟了學習的另一種樣貌。

這樣一路發展,三十多年下來,現在,第71期了,旅遊教學已經是森小每學期很重要的基本課程,不止一週,還發展出另一週——旅遊教學行前週,為孩子們舖陳準備(資訊、知識與心智),好讓師生去到旅遊地點時,最大化教學的可能性。 ​

這學期,早在寒假,教師群就開始推想:全校師生,要到哪裡旅遊教學呢?

認識植物?」一位新鮮教師這麼提議。過去,曾以歷史事件、城鄉比較、部落生活、都巿生活、有機農業、離島澎湖及蘭嶼…為題;而「植物」還是未開發的領域。就決定植物,但,植物的什麼呢?不是要多識草木鳥獸蟲魚之名,而是,從植物,可以推究出什麼教學網絡?

​ 從提問開始吧!「為什麼這植物長成這樣?」;不能只見樹不見林,於是,從木到林,要談「森林與林業」;還要談影響森林存續的「人及政策」。

所以,眼前好山好水的宜蘭,那段戒嚴時代抵抗六輕建廠的抗爭史,是要好好談一談的。小組老師們幾番探路,也徵詢宜蘭在地工作者,旅遊教學出發前,端出的行前課有以下: ​

綜觀宜蘭(山海地貌/人的故事)、國寶溼地雙連埤、植物觀察、山林守護者?、林業與環保(經濟與環境的平衡)、宜蘭人在環保的奮戰(宜蘭人如何反六輕?)、農田與外來種—哈螺農法(科學家農夫怎麼思考福壽螺的災害)、地熱與電力、無痕山林、畫植物。

以宜蘭為一個微觀的小世界,行前課教案拉起的是台灣的大歷史,那個移民的明清時期,日治時期,以及國民政府來台後的大伐木時代,如何形塑了21世紀孩子們眼前的宜蘭形貌。 ​

出發前,且先到陽明山登山觀看植物林相,也在森小附近進行植物觀察記錄。然後,全校一到六年級全體師生及廚師採購行政組,就穿山到宜蘭了!

 
許多人也許會以為戶外之類的教學活動,是輕鬆的,「戶外」就自然展現了教學的內容,孩子的學習,就自然發展、各取所需。
但,森小的經驗卻是:一個好的戶外教學,其實根植於好的行前教學——有沒有引起孩子的好奇?有沒有觸發孩子想探究的動機
這學期的旅遊教學,在舖陳了整整一星期的行前課後,才出發。
五天四夜,我們的安排是這樣:
第一天,到宜蘭博物館,分三個話題講課:樹的年輪生成、黑潮、生物多樣性;再到陳定南紀念園區,由陳定南兒子陳仁杰先生來回應孩子們的提問(如果你是陳定南,你會選擇跟他做一樣的事嗎?做為他的兒子,你覺得光榮嗎?⋯⋯)。陳仁杰先生自在而誠懇,很有重量的話題,用孩子們能理解的語言述說。孩子們趴在地上,或畫畫,或寫字,耳朵,應是有聽得明白⋯⋯就著園區的展示,也分組進行幾個話題:陳定南故居-看陳定南的成長、那個施行懲治匪諜條例的年代(說人的故事)、鄭南榕爭取言論自由的特展。
第一天,先給孩子們大架構,關於自然和人文,有個思想的骨架,而人,在其中,為惡,為善,歷史裡記下的,都是「大有可為」!
 
第二天,炙熱的日照下, 孩子們勇往直前地踩到田水裡了……沒有要插秧啦,是要數算福壽螺的數量。當然,不是一個一個數,是要運用科學知識的估算。當孩子們折服於科學家農夫的研究歷程時,科學家也讚賞孩子們的提問:福壽螺吃小秧,科學家用大秧來對治,但,難道沒有中秧嗎?也許可以更經濟….午餐後,雙連埤環湖一圈,預估三公里路,沒有想像的容易,一路,極目所見的景象及樹種,別具特色。這個國寶級的溼地,在強烈日照下,給了孩子們一點綠蔭。
 
 
第三天,第四天,就進到太平山。1982年之後,太平山不伐木了,轉名為「太平山國家森林遊樂園區」,孩子們,果然,又遊又樂…在高聳的林樹間仰頭,東看西找,好像能看出有意思的什麼。
這天,在鳩之澤步道,有小組決定等大隊人馬離開,再留下來觀察植物。突然山坡上滾下了什麼,以為是獼猴,或山豬,等來者更貼近了……是山羌,一公一母。怎麼能辨雌雄?原來這一公一母山羌,沒有跑遠,就讓孩子們有機會好好地欣賞。下山時小孩們討論:山羌不是夜行動物?……
走進檜木原始林,或直攻鐡杉林步道,進到山林的更內裡,是另一個腳力的挑戰。
 
離開太平山前,孩子們還很有興緻地追問護管員的巡山工作⋯⋯才知道,原來,林保署管轄範圍很大,管山、管海,也管白海豚,連熊貓都管了!那麼,讓人頭痛的山老鼠呢?孩子們追問了些如警匪在森林裡槍戰的想像⋯⋯這位山的護管員說,走進森林裡,不能只用眼睛看,要把感官打開來,要把耳朵打開來。一年中的許多日子他都在巡山,背30公斤的裝備,一塊帆布就能在森林裡過夜。留給孩子們的話是「山引領我們進來,我能為山做甚麼?」為這一趟森林之旅,留下很好的反思。
 
 
​第五天,到過去的羅東林場,是森林的加工業廠區,而今改名為「文化園區」,極目望去,推想當年,關於伐木與造林,可以想的,還有許多……
兩個星期的旅遊教學課程豐滿地結束了,孩子們的腦子裡浮現的是更多的提問:
 
芋頭和姑婆芋,都是「芋」,為什麼一種可食,另一種卻有毒?
咬人貓長成那樣,哪裡「利己」了?
山林永續的政策,為什麼這麼晚近才出現?
為什麼陳定南說「如果討人喜歡與受人尊敬無法兩全,我寧願受人尊敬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