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演出的話
林靖強/導演
森小的畢業公演是有機體,它會吸收這邊的空氣、土壤、水以及每一屆畢業生不同的韻味而長成各自獨特的樣子。
這一次,是「反抗之心」。
反抗什麼呢?極權壓迫、不公不義,或是退縮的自己⋯⋯劇中的角色懷抱著這樣的心,各自採取了行動,影響了整體。
這樣的心,也想讓小孩帶到以後的日子;不管身在何處,都能保有勇敢站出來的「反抗之心」。
這齣戲不好演,人物的層次多又細,還要面對大量對白以及複雜舞台……但這13個小孩很厲害,剖析角色、理解劇本,克服害羞、尷尬、躁動,成為劇中人。
很開心能跟他們、小何以及森小大人們一起創造這齣戲,我很享受,希望你們也是。

何淑真/導師
好些年來,我一直心心念念著,畢業公演如果由孩子們自己提構想、一起籌畫,小傢伙們想演甚麼呢?上學期末,靖強導演幫忙臨門一腳,促成討論:想演甚麼主題?孩子們說的竟然是「動物農莊那一類的」「和自由民主有關的」…
我想著:沒錯吧?上課時我跟全班再次確認,眾孩頻頻點點頭,說:「對啊!」「但,不是演動物喔!是『那一類』的~」
動物農莊,是這班孩子們文學報告時讀的其中一本書,是一本影射極權政治的小說,我以為這顆種子應該是在若干年以後才會開始冒一點點小芽,沒想到孩子們自己,往前走了!
關於孩子們到底是怎麼想的?我並沒有多問,或者,也問不到真正的答案。每一壺酒在釀的過程中,是不宜頻頻打開蓋子的。
想起好多年前,我教一班孩子唱楊逵作詞、李雙澤譜曲的「愚公移山」。孩子們國中畢業後,某天幾個人聚在一起彈奏唱歌,錄了這首歌、傳給我聽。又隔了一陣子,他們到營隊教一群小孩子唱這首歌。我聽到時大吃一驚,感動不已。
不要看小孩假日打電動、成天說屁話、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。在和孩子們「鬼混」的過程中,我時常被驚艷,就如同在排戲時,我心裡一直狐疑著:孩子們能體會極權主義嗎?他們能想像其中的痛苦和矛盾嗎?當看到孩子們的演出感言,我非常感動,小傢伙們頭腦很清楚啊!他們的心底有自己對未來的理想、期許和追求,超越大人所思所感!我以為是自己帶著孩子往前走,某一天突然醒覺,其實是孩子們帶著我往前走(竟然自詡演出追求自由民主的戲!)~走向一個更美好的未來!
不要輕易小看任何一個孩子啊!他們可是讀完<人鼠之間><竹林中><樹上的男爵><惡意><女神><赫克歷險記><看不見的珍藏><小王子><獨唱的希姆麗露><紅酋長的贖金><星星之火可以燎原><記憶傳承人>,以及<動物農莊>,完成精彩報告的一群呢!
歡喜迎接第一棵,小芽!這齣戲,發源於孩子們的自提構想。
當然,也不要以為他們演完這齣戲,就會跟大人說正經話了。想說想做的,人家已經展現在畢業演出裡,至於生活,就讓他們歸日常,繼續打打鬧鬧、胡說八道吧!
林青蘭/校務主任
戲的源起,是孩子們想演「動物農莊那一類的」「和自由民主有關的」,於是一個三層體制的極權統治社會,逐漸形成劇本、舞台構想、服裝張羅、道具製作…
因而,這段時間的森小,也隱隱然有一種交錯的時空氛圍:
一方面,進行著教學及生活的日常;另一方面,戲裡所探究的階級、控制、信任、人的自主,也佔據了許多人的腦海:三層控制,是一個什麼樣的景況?身處其間的人,要如何舉措他的手足?安頓他的心緒?…
這不只是大人們,同時也是畢業班、參與演出的五年級的心思,其實,是擴及於全校孩子,行走坐臥之間,孩子們交錯著各種探詢:某某演的是什麼?那個服裝,很帥耶,那故事結局是好的嗎?演的就是《一九八四》嗎?…
故事,取材自《一九八四》,是這段時間全校國語課的共同材料。
好生硬,但,一點一點述說,孩子們可以提問、可以討論,可以想像一個被控制的社會裡,不論哪一層級的人,內心裡可能有的糾結與掙扎。
悖離人性的社會體制,不是孩子們眼前的真實生活,但,有可能是未來嗎?這是《一九八四》作者歐威爾的警世預言,預言完全成立是2050年。啊~我們也正處在那個被預言的世界裡嗎?
一齣戲,可以提問很多,而答案是什麼呢?今年的畢業演出,我們用《覺醒2.9》這個空間切片,來呼應《一九八四》,邀請大家一起來找答案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