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 信佑老師 / 第70學期 

「信佑！我的東西不知道被誰弄到地上了！」週四一早進教室就接到小孩的投訴。
「啊！知道是誰弄的嗎？」我皺眉詢問。
「不知道啊，昨天我放在桌上，今天早上進教室就發現在地上了，也不知道是誰！」小孩很氣憤地說。
​

這學期擔任五年級導師，開學以來，已經陸續收到不同小孩的投訴，說自己放學後回寢室玩，結果再進教室時，就發現東西被移位或掉在地上。很快問了幾個小孩，知道是六年級小孩前一天來教室玩，五六年級小孩一起玩得太高興了，不小心碰掉了別人的東西。知道後心裡替小孩感覺更委屈和生氣，因為開學以來已經和常在教室玩的孩子們各別談過幾次，情況卻沒有改善。於是和小何（六年級導師）討論後，想要先照顧委屈的孩子，決定暫停讓六年級小孩到五年級教室玩，小何也已經跟六年級談好了。
​
本來想著這樣能夠最照顧到小孩的心情，沒想到……
​
「信佑！你怎麼沒先問過我們？」
「對啊，怎麼只跟六年級談？」
「你也要問我們的意見啊！」
「這是在懲罰我們！」現場絕對可以用「群情激憤」來形容。
​
「欸？我想說這樣可以幫到你們的忙啊。」我很驚訝，本以為可以幫上忙的決定，小孩卻一點也不買單。
「可是我們想跟六年級玩啊！」
「這樣我們就不能一起玩了。」
「我們需要一個可以玩的空間！」小孩們又一句接一句抱怨。
​
「啊，這樣。那可是有些小孩有委屈，覺得東西被弄，該怎麼辦？」心裡覺得他們感情真好，但想著還是要能夠照顧委屈小孩的心情。
「我們可以定規則啊，說好一起在教室玩就要配合。」很快有小孩接話。
「如果沒做到，就不能進五年級教室。」
「而且要找大人跟他談！談爆他！」
​
「喔！這樣啊……」我想了一下。
「那我回去跟小何商量看看，畢竟這和六年級有關。但我覺得很高興，聽到原來你們想的跟我不一樣。」我心裡很高興，小孩一點也「不聽話」！
​
但我心裡還是不放心，所以又私下去問當初來投訴的小孩，擔心他們會不會因爲別人強烈的表達，而不敢說自己真正的想法。
​
「我其實覺得六年級來玩很開心啊。」
​「我覺得可以先定規則，規則由大家一起討論。」
「如果規則無效再說。」原來小孩們想的是一樣的。
​
於是隔天就花了一些時間跟孩子們討論，要請五六年級孩子們一起協助的教室使用公約，讓大家能一起玩得愉快且照顧物品。
​

現在回頭看這段對話的過程，心裡很高興在森小，當大人錯估情勢、以為可以幫上忙（卻不然）的時候，小孩可以毫無顧忌地反駁，一點也「不聽話」、有顆 不服的心。而且孩子們不只不會是停留在不滿的情緒裡，事後更 願意討論、願意思考：如何能玩得高興、又照顧到每個人。
​
這份深入他們心中的 民主素養，從不服從到凝聚共識、追求共好，或許就是我們所期待的社會的模樣吧。